陈冠希:你骂我,我无所谓

陈冠希,从2008年到现在,这三个字是一个敏感词,网上有人骂他,没人找他拍戏,唱衰他,即使是内心强大到不屌世人眼光,但他也仍然渴望公平和尊重。

[独家视频]陈冠希:我还活着。时长约7分钟。

腾讯娱乐专稿(文/楚飞)

陈冠希,从2008年到现在,这三个字是一个敏感词,与他相关的人,至今也没有哪一个得到了舆论的彻底解放。

3月7日,他凭借网络剧《探灵档案》全面复出。同天的采访气氛很微妙,他和张柏芝在上海,而王菲和谢霆锋在巴黎,但他们都不再见面,人生如戏,说的也许就是这些在平行线上擦肩而过的故事。

当然,这些话题都是禁忌,约采他的过程也是如此,提纲事先过一遍,不能问的全部划“×”,采访现场又Re(重复检查)一遍提纲,已经“洗白”过的提纲再被划上几个“×”。好在陈冠希并没有以一种“很屌”的姿态出现,他在做一个合格的艺人,受访前把衣服熨平整,把要聊的新戏《探灵档案》认真看完。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们想要什么,“前几年他们都以为我死了”,“你们认为我肯定会消失”,这些话从陈冠希的口里出来,证明着这些年他为什么要以“我还活着”来反抗规则。

他说,有一个假的陈冠希经常在外面游荡,是精神世界不统一的他,是大家关注最多的“晚上会去哪里”的他,与真实的陈冠希相差太远。

陈冠希这五年:戏份都被删干净“很多人觉得我前几年已经死了,我还活着”

戴锦华说:我一生当中可以告慰自己的,是我一直在拒绝两件事,一个是自恋,一个是悲情。用这个标准来衡量,陈冠希可以算告慰自己,因为“艳照门”爆发后的五年,他一直在试图拒绝悲情。

“很多人觉得我前几年已经死了,我还活着。”

“艳照门”过去五年了,这五年里,事件女主角们都以受害人的姿态宣告复出,有跑去电台怒骂的,也有在节目里哭诉“很受伤”的。而作为事件男主角,陈冠希有那么几年一直只出现在传闻中,传闻中他去了美国拍戏,传闻中他被暗杀了,多年后他不提旧事,但这些情绪依旧像迷魂香,穿插在他的情绪里。

其实这五年,陈冠希根本没有停下过,只是复出路越来越艰难。2008年6月,去好莱坞发展的陈冠希出现在《蝙蝠侠·暗夜骑士》中,但仅仅一句台词镜头只有3秒钟,转移阵地发展失利。制片方说会增加他的戏份,但之后他跟《蝙蝠侠》就再也没有关系了。他与好莱坞的合作,还有一部小成本爱情片《几近完美》,声响不大。两岸三地一直传没有导演敢用他,有他戏份的戏都被删减得毛都不剩一根,而《神枪手》则因为他没法在内地过审。困难的时候,陈冠希在专辑里发飙,说这个世界完全被混淆了。

但他声明片约还是有的,“好莱坞也让我去演一些谁谁的弟弟,韩国人叫我去拍恐怖片,我不要,泰国有拍打拳的,我也不要,没兴趣。”陈冠希有点怏怏无力地说,“都是一些小角色,没兴趣,我不感(兴趣),一点都不感。”

“艳照门”刚爆发的那两年,陈冠希常常接到一些看似“荒唐”的邀请。2010年,美国一家很有名的出版公司找到他在美国的经纪公司,想出一本关于他的书,记录从其出生到30岁的生活,“(经纪人)说那家公司有那么多钱,他们拍过很多纪录片,问我要不要做”。虽然只需要口述并不需要自己写,但陈冠希还是拒绝了,实际上,他并不那么抵触写自传这件事,他还很认真地看了那家公司的纪录片,认可对方的水准,“我觉得蛮好看的。不过如果放我自己在那个故事里面,看我自己的故事我不想看”。他抵触将自己的故事代入进去,更有人提醒他出版社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
“我自己的故事不需要人家知道,我不需要,我不需要人家知道,我知道就行了。”陈冠希不断重复这简单的字眼。

但事实似乎并非他所说的“不需要”,至少他曾努力地为自己做注解。

2010年底,陈冠希出了一张专辑叫《Confusion》,这张专辑是他这五年里发行的唯一一张独立个体的唱片,歌词里几乎全是他对这个混淆世界的不满,“那些该死的新闻还有Media/充满着谣言和谎话/别再相信它/它说我是个罪犯/我是吗?我是吗?/请你给我个出口…”

做这张专辑的初衷,即使是当时在宣传期的陈冠希也并未对媒体多讲。其实它源于一次外媒采访,“我说1 1=2,我后面有说我喜欢3,然后他们就会说1 1=3,剪出来。”陈冠希说那次特别失望,“因为我之前觉得他们会跟一些亚洲的媒体不一样。”

发专辑这件事对于陈冠希而言是“有话要说”,于是,那张《Confusion》是一张与媒体对抗与规则对抗的专辑。这张专辑之后,他没再发表个人专辑(跟MC仁以及厨房仔的《三角度》是合辑》。

“如果我没有话要说,我不会录专辑,所以我这几年都没有发专辑,没话要说。”

最难熬的时候,他想过完全退居幕后全身心去做音乐、去卖衣服。这几年都在想。

“我有想过,下一张专辑可能是我最后一个。”

(登陆腾讯视频客户端,观看陈冠希复出之作《探灵档案》,每周五中午12:00更新)

我是公众人物,不过我也是人“骂我陈冠希的,放个屁,臭死你”

五年来,陈冠希低潮但不曾“寂寞”过,几乎每日都有新闻,这几年有人笑称他“被香港狗仔玩坏了”。有陈冠希出现的报纸,大部分都是他在摆臭脸,还有一个标志性动作——竖中指。

2013年的元旦,陈冠希出现在深圳的迷笛音乐节上,因为飞机晚点导致演出延后,但台下仍然是黑压压的人群一片,每隔几分钟便有人大喊他的名字。其实这一堆人里未必都是他的粉丝,在陈冠希表演的过程中,一度有令他不爽的声音飙出,他干脆就在满场跑的时候直接回击,“很多骂我陈冠希的人,我都不想和你们聊天,因为浪费时间”,又拍拍屁股,说,“我宁愿放个屁,臭死你。”

陈冠希去酒吧演出,得到的反响同样是被唱衰。但他很直爽地承认自己遵循“人若犯我我必犯人”的原则。他回忆说,早前和香港一个主持人因为录节目而交恶,但陈冠希认为好与不好都应该留在房间里而不应该拿出来说,“哦,‘今天直播陈冠希很不好’,啊,那你这样的话,我也有我自己的微博,也有很多人在看啊。”于是,陈冠希在自己的instagram点对方名骂“bitch”。

做这些是为什么?他想要公平,“其实我觉得如果公平,尊重我的话,我一定会什么都不说。但你踩过那条线的话,我一定会骂你,我是艺人,公众人物,不过我也是人,我不会你伤害我然后也什么都不说。”

“那条线”是什么?对于那条底线,他可以容忍的是攻击他却不能攻击他身边的人。表妹被人骂很丑,较了真的陈冠希点开了对方的资料,“他也很丑嘛,为什么要那样去说别人?”他的回击是在对方的主页下留言让对方去照照镜子。

“你骂我,我都知道你喜欢我的,无所谓,我无所谓,你可以骂。”陈冠希话里有一丝落寞。

你们看到的陈冠希跟我不一样“明星太假,我那时候快疯了”

在音乐节上飙脏话,陈冠希耸耸肩,“这就是我啊。”他坦承初出道时那五年的时光,被唱片公司打造成阳光少年,经纪公司要他做全港偶像,他说,他“快要疯了”。

早在2000年的时候,陈冠希出道签约英皇娱乐,以唱歌、拍戏为主。同年,陈冠希接拍《特警新人类2》,一炮而红,被视为最有潜力的影视界新人,像是一个隐喻, 《特警新人类1》捧红的正是谢霆锋。随后在具有香港电影“里程碑”意义的《无间道》中,陈冠希出演刘德华角色的年轻版,也一度被视为刘德华的有力接班人。

披着偶像的光环,又有黎明、黄秋生等老前辈开路,陈冠希发展势头很猛。2001年英皇唱片一共为他灌录了五张唱片销售(包括电影原声带),与英皇娱乐的五年唱片约内,陈冠希一直被打造成有点坏坏的阳光大男孩,唱着最主流的港式情歌,看上去与其他歌手并无明显的区别。

虽然此时和彼时的发展境遇完全不同,但回忆起那五年,陈冠希并没有太多留恋。合约到第五年的时候,因为公司知道下一年陈冠希不会再续约,最后一张专辑干脆让他自己做,唱片公司对他说,“你那么聪明,你去自己做吧。”陈冠希便自己做了一张名叫《Hazzy》的专辑,大玩hip-pop以及大段大段的Rap,跟之前的陈冠希完全不一样。

“喏,我自己做的说唱专辑,拿去卖,是之前他们卖的五倍。”等唱片公司发完最后一张精选集,陈冠希和英皇娱乐的合约也到期了,音乐这一块,他自己出来单干。

“他们(唱片公司)不会去做新的东西,因为有危险,但我不是他们,我是我自己…”陈冠希像是自言自语,“现在大家都看到了,每一个歌手都在玩说唱,但没有人说我好,也没有人说,哦,这是十几年前陈冠希在做的,没有。”

那个偶像的包袱一直跟随他,在他“再一次介绍我自己”之后,艳照门事件爆发,陈冠希一夜之间受千夫所指,有他出现的地方,都有关于艳照挥之不去的阴霾。他解释,外面一直有一个假的陈冠希在游荡,“我不是说人,而是我的风格,我的个性,我怎么对人,我喜欢去外面干嘛,晚上会在哪里的那个陈冠希,跟我自己本人的陈冠希,我觉得蛮不一样。”

他开始有点愤怒,语速又不自然地加快。

“圈里有很多明星说他们不抽烟,但其实一下台他们就躲在后面抽烟。”说着,陈冠希做了一个往后看往后缩的表情。他又补充,有些人说他们去休息了,其实是去外面party,抽烟喝酒,“但是我会直接跟你说,我今天表演完会在哪抽烟喝酒,一起来,你懂我意思吗?现在明星有太多假的,假到过三四年后,要么是自己疯了,要么就是露出真面目。我不会有这个问题出现了,每一天都希望可以做我自己。”

“偶像是什么?我还是偶像吗?还是不是偶像?我不理,偶像是什么?偶像是什么?”陈冠希庆幸如今有自己的唱片公司、经纪公司还有服装公司,可以完全按自己想法来,“我很幸运吧,没有的话我都会疯了。我那时候快疯了。”

靠“卖衣服”找到了成就感“他(父亲)开始说我一定会失败”

3月7日,陈冠希主演的网络剧《探灵档案》上线,首发一个小时便有126万的点播量,陈冠希稳重成熟的表演令人刮目相看,这一次,他是真正地携作品复出了。

经历了五年的坎坷复出之路,陈冠希说,自己也早已忘记《特警新人类》和《无间道》时期那个青涩的屌屌的自己了。如今的陈冠希,有一半算是商界人士。他自创的品牌CLOTTEE越做越大,跟其他品牌的合作也越来越多,有时候需要全世界到处飞。他庆幸当年能在日本碰到很多值得敬佩的服装界偶像,得到对方的支持开始做一些服装文化的事。

在没有戏演,不发唱片的日子里,“卖衣服”让他找到了成就感。就连父亲,都会主动打电话找他拿鞋。

与父亲关系破冰,也是这几年的事。

《探灵档案》里的探灵侦探陈博涵相信,“世界上只有一个地方有鬼,那就是在人的心里。”对于这个答案的正确与否,陈冠希并不能判断。但他想起小时候,跟妈妈和姐姐住在温哥华,在家中见到“一个老婆婆一直在走,走在那个走廊”,为此母亲决定搬家。彼时,陈冠希的父亲陈泽民没有陪在家人身边,一家人的生活也并不像后来那么富裕。直到14岁,陈冠希才知道父母早就离异了,他是家里最后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。

年幼的陈冠希,带着对父亲的好奇,只身来到香港,决定随父亲一起生活,但父子俩的关系并没能像他期望的那样融洽。忙于事业的陈泽民,常用金钱来弥补不能陪伴儿子的愧疚,令正值青春期的陈冠希过上了混沌的日子。父子关系甚至在他出道后也没能好转,曾有报道指两人街头怒骂,各自风花雪月却相互不理会。

陈冠希当年出道其实还是动用到了父亲的人脉,旧闻说陈泽民护儿子出道时,曾主动找到黎明公司的老板推荐自己的儿子,后来陈冠希得到黎明赏识,以广告片出道,又向当时的英皇砸重金,让儿子有机会出演MV,发专辑拍戏。

2008年艳照事件震惊全香港的时候,父亲陈泽民站出来为儿子说话,陈家父子关系逐渐破冰;2010年在《Confusion》宣传期的时候,陈冠希坦承跟父亲的关系已经改善许多。至少,从经商的头脑来看,陈冠希完全继承了父亲的基因,尽管“卖衣服”这件事一开始并没得到父亲的支持,“其实我不会跟他聊生意上的东西,他的想法跟我的想法是完全不一样的,你知道吗?刚开始的时候,他说我会失败,让我不要做。”

现在,“他(父亲)会打给我拿鞋子,我很开心”。所以陈冠希更觉得要信自己,“我家人说我一定会不好,但现在做了十年。前几年有很多人觉得我会消失,我还在,因为我相信自己,我没有放弃。有时候说那句话很土,不过是真的。”

我从没说过要结婚“女友是我的幸运星,我们很顺利”

采访这天,陈冠希在上海为自己的潮牌做落地活动,这个时候的娱乐头条很热闹,因为一直在新加坡带孩子的张柏芝也突然出现在上海,而谢霆锋和王菲都在巴黎。但这些旧爱们,都不再相见。

当年事件的主角们在感情上也各有命途,张柏芝离婚,阿娇与韩国男友的恋情也不疾而终。唯一公开承认的女友杨咏晴,在事件之后曾坚定站在陈冠希身边,但在事件发生一年之后,两人终以分手收场。这两年,在陈冠希面前走马观花的女明星也不少,黄榕、谢芷蕙,都是陈冠希非公开关系但公开过亲密照的女友,而这两位现在走的都是艳星路线,并且全部打着“陈冠希前任”的旗号接工作。

但眼下,陈冠希的正牌女友是非圈内人且是他潮店的店员洪文安,与陈冠希相差整整10岁。2012年被爆出恋爱后,陈冠希虽然极尽保护,但也不吝啬晒甜蜜照片,更请女友担任自己潮牌的平面模特。交往半年多,陈冠希就带洪文安见家长,并特意到台湾拜见女方家人。已过30岁的陈冠希,频传有意结婚。

对于恋情,尽管经纪人一早发号施令严禁提问,但陈冠希并不介意。这次拍摄《探灵档案》,因为要说普通话,女友帮了不少忙,“如果她在我旁边,然后我要拍戏,她之前那天晚上的时候,会逼我说十几二十次每一句对白。所以,要真的感谢她。她都知道每一集发生了什么。”但因为工作关系他经常要飞来飞去,不能陪在女友身边,不过“我们两个在努力(让感情稳定),因为我们都很爱(对方)。”

谈话间,陈冠希也毫不掩饰对女友的欣赏,“她是我的幸运星,(感情)很顺利”。至于结婚,他强调:“我们一次都没有说过。结婚就是一张纸,一个活动,可以跟她在一起永远不要结婚,都可以。”

他用朱莉与皮特举例,“没结婚,但有7个小孩,开心就好了”。至于女方家里是否逼婚,他不正面回应,面露一丝狡黠,“她还很年轻,要工作,要用眼睛去看这个世界,我也没说要她现在就留在家里整理房子,我没有那个想法。”

“我觉得结婚这个东西,还是让网络上的人去讨论吧。”

记者后记

尽管在采访中连“复出”一词都不能提,但我还是能深刻地感受到陈冠希这么多年来的复出之路,是不易的。《探灵档案》中,他饰演一个擅长用科学知识解释一切灵异现象的侦探,可是结局却往往并没那么简单,总有一些解不开的谜底。就像他的复出之路,时间过去了这么久,但当年的效应实在太轰动,真的能释怀的人并不多。网络上人们骂他,娱乐圈里没人再找他拍戏,狗仔衰他,即使是内心强大到不屌世人眼光,但他也仍然渴望公平,和尊重。说到真实,采访的这一个小时,他很真实,极力地去说清楚每件事以及这些事带给他的不爽。说完之后,镁光灯熄灭,他抽了颗烟,喊着去尿尿。大抵说完后心里是舒服了许多。

(本文作者:文/楚飞 图/薛建宇 视频/王栋、武嗣宇、徐磊 责编/萝卜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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